首页 › 科幻小说 › 物质的消失 › 第三章

第三章

物质的消失 · 作者:佚名 · 字数:5,036 · 2026-10-08 17:36
支持中文男声 / 女声,可调语速
字号
背景
行距

男孩们沙哑的吼叫声使得克利打开了车门。几个人站在附近的一张遮阳布下,当他们看到他的脸时,每个人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他们开始快速地交谈起来,克利犹豫了。巷子深处的孩子们追逐着那只狗,当它元力地蹦起来的时候,他们俘获了它,那只狗疯狂地试图咬他们,他们蒙住了它的嘴让它发不出声,然后叫喊着把它抛向空中,跑远了。

克利放弃了,砰地关上了车门。那帮人从遮阳布下走过来,有一个拍了拍玻璃窗。克利只是瞪着他们,有人开始拍门,打着手势大声他说话。

帕蒂尔和新艾叫喊着跪过来,新艾把那些人推开,口里说着什么,这时候帕蒂尔发动了卡车,新艾把门砰地在一个大眼的男人面前关上,帕蒂尔一踩油门,卡车开走了。

“他们看到了我——”

“这里的人们普遍不信任外面的世界,”新艾说。“他们也许同爱国分子有关系。”

“我想你最好还是戴上帽子。”那样合理一点。”

“我不知道,那帮男孩——我想去制止他们虐持那只狗,我知道这样做也许很蠢,但是——”

“你应该避免为这种事感情用事。”帕蒂尔严肃他说。

“感情用事?”

“那帮男孩子并不是拿那只狗取乐。”

“我不——”

“他们以之为食。”新艾说。

克利眨了眨眼。“印度教徒可以吃肉吗?”

“在艰难的时候吃。我很吃惊那只动物竟然活了那么久,”帕蒂尔带着审究的意味说。“狗很少见,我猜那可能是野狗,生活在郊外,冒险到镇上来找吃的。”

克利注视着这块土地在烈日下缓缓升起一定坡度,升成山峦。

在矿上他们又一次躲了起来。绿色的卡车掉转方向进了大门,门里建筑群林立。从远处,蓝色卡车里的科学家们看到一群暴徒在卡车完全停下来之前围住了它。

“爱国分子,”新艾说。“他们搜索每一辆卡车,想找到科研的证据。”

“他们会让你的学生过去吗?”

帕蒂尔从望远镜中往外看。“那群人正在推推搡搡。”他用他那独特的、混着轻微英国腔的口音说。

“天,难道矿山里的人们不想除掉——”

“我可以想象那群人中必定有一些矿工。”帕蒂尔说,“他们在打那些学生。”

“哦,我们不能——”

“没时间可浪费了。”新艾让他们进了蓝色卡车的后座。“我们要利用这场混乱。”

“但我们——”

“那些学生为你而牺牲,请你别浪费了。”

克利无法把视线从那混乱的局面中移开,直到卡车驶了过去。帕蒂尔说几个月以来他们一直从大门经过,这样给那些激进分子造成一种误解,好让他们从第二个门经过。

“所有这些都是必要的,这样才可以保证我们能把外国监查员带进来。”帕蒂尔总结性他说。克利很尴尬地感谢他注意到了这些细节。他想表达一下那些学生为了给他提供掩护而被困的尴尬,但是这两个印度人随便的态度使他没有开口。

科拉矿的第二个大门是一个宽敞的铁皮顶的木棚。大梁安放的角度让克利不禁猜想,它不是出于建筑师的设计而是出于建筑队的恶意。电缆悬挂在生锈的铁梁上,在风中发出低低的声音,擦过他的头发。

猴子在铁架上吱吱喳喳地叫着四下逃散开,三个人提着箱子进了木棚,电缆开始柔和地响起来,头顶的线路网发出砰砰的声音。克利意识到这看似废弃的装置为了运送他们脚下深数里的升降机。钢制的升降机发出吼叫,似乎它已了解到面临的工作。

当它到达的时候,他看到那升降机是一只巨大的盒子,散发着机油味。克利把他的箱子放了进去,升降机的四壁是木板条,散着爇气。帕蒂尔按下了控制板上的一个键纽,于是他们飞快地降了下去。下降的深度由一块琥珀显示屏显示,一只昏黄的灯泡在电线上折射出陰影。在五十三米处灯熄了,但升降机并没有停。

在黑暗中,克利感到自己变轻了,仿佛升降机加速了。

“别紧张,”帕蒂尔叫道,“这经常发生。”

克利想知道他指的是加速下降还是那灯泡在完全的黑暗中,他看到了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蓝色灯影。

他突然觉得变重了,——同时他记起了爱因斯但的试验,那试验说站在一颗行星上的感觉就象是在加速的电梯里。除非克利可以看到外部世界,在他被推进地心深处的时候看到地球从他眼前经过,否则、从原则上说,他可能是在任一种状态下,他试图记起爱因斯但是如何用一只虚构的电梯推理出物质在太空中的改变,但他想不起来了。

爱因斯但完美的论据和这个升降机中的事实相距十万八千。在这里,克利陷在深深的黑暗中,折磨人的空气重压着他的鼻孔,油腻潮湿的爇气冲进他的骨骼。

他并没有被这只升降机向上举高,而是被它带着冲向浓重原始的黑暗中,——与爱因斯但的论点截然相反。没有任何清凉的气体可以把他与这黑暗粗糙的世界分开。那些科学的理论——伽利略的柱体在下降的飞机中滚动,爱因斯但客观的追随者运用几何学如同谨慎的银行出纳,——在这里如同昨日的陈香摈一般蒸发了,他突然感到一阵焦急。他的胃紧缩了,感到胃酸上升。他张开嘴想叫嚷,似乎是为了阻止他,他的膝盖因为重新获得重量而弯曲,重力恢复了。

砰的一声——于是他们着地了。他感到帕蒂尔打开了侧边的门,他们从升降机里出来走进一间石屋。他感到一阵凉空气,也许是附近的透气孔传来的。

“我们必须把上面的空气压下来,”帕蒂尔说。“否则这里就会达到华氏一百一十度了。”他自豪地指了指一只古老的英国式温度计,上面显示着九十八度。

他们穿过几个隧道,下了几百米的滑坡,上了一条铁轨。每十米一只灯泡照亮一小块地方;而在每个转角都折出陰影。一块棕色木板自顶上吊下来:

首次宇宙射线中反应

记于一九六五年四月

五十年以来,默默奉献的印度科学家们在科拉金矿中忘我地工作,半世纪以来,印度高山深矿使得低成本下进行重要的宇宙射线试验成为可能,克利记起一支由美、印、日科学家组成的队伍如何首次发现中子,从深入地层的宇宙射线中把它分离出来。他想到了那些无名的印度科学家为之付出的努力,而他们自己成为了这原始深洞的底衬:两辆卡车隆然而过装满碎石。

“有些仍然在此工作。”帕蒂尔清晰的声音穿过了重浊的空气。“虽然我怀疑他们的成果。”

有两个男人推着满是灰尘的车辆,他们汗流侠背,灯泡的晕光给他们镀上一层光泽,他们仿佛成了石雕,他们用很脏的布包着头,仿佛需要保护以免被过低的洞顶伤害。当克利绊绊往前走的时候,他感到这一点分外必要。爱因斯但的试验在这重浊的空气中显得毫无用处。

他们绕过一个不规则的转弯,看到一只从石壁中凿出的壁龛。

质子稳定性试验

孟买达塔基础研究所

深度:2,300米

前奏就此结束,这试验就这么突兀地一下子开始了,克利以为会看到几个房间,一间办公室,装上了调温装置。相反地,在几米之前,这条隧道向各方向敞开。他们到了一间从石壁上开出来的隔间。

充满这广褒空间的似乎是墙壁,那是由生锈的导管组成的高压输出电线网络。那些导管是方的而不是圆的,一直向前方伸展过去。每一截导管上都有一只压力计,刷着白色的数字。克利估计它们至少有一百英尺长,是用林肯-洛格方式安装的。他走到隔间的边缘往下望,一层层导管伸向远处,被地板反射的灯光照亮了,一直伸到灰色的顶上。

“多庞大啊!”

“我们花费了很多力气束扩增早期的仪器。”新艾爇心他说。

“象一个房间那么大。”

帕蒂尔欢快他说。“也许是一间美国式房间那么大。我们国家的房间要小一点。”

“附近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但是,这间钢铁制成的房间里没有住进过任何人,克利教授。”

克利转过身,看到一个苗条的印度女子正对着她微笑,似乎她刚从那些陰影中走出来,是一个穿着白色罩衫的棕色优灵,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她那浓黑的眉毛有趣地扬了起来。

“哦,这位是布利夫人。”帕蒂尔说。

“我的同伴们冒险进入现实社会,我就在这儿打点一切。”她说。

克利握住了她冷静的手,她分寸适度地同他握了手。“也许我能帮助你进行评估,”

“我需要你们所有人的帮助。”他诚挚他说。但这节俭的环境已经使他怀疑自己能否完成自己的工作。

“我们有足够的劳动力,”她说。“但没什么设备。”

“我带了一些可以进行多种方法核查的程序在身边,”她说。

“好极了,”布利夫人说。“我会让我的研究生来协助你,当然我自己也将尽全力。”

克利不禁为她的正式礼节而微笑了。她领他走下一段通道,进入了荧光灯照耀的数据分析室。里面安装了很多终端和磁盘驱动器,“我们把计算机的温度降得比我们自己的室温还低,”布利夫人带着隐约的笑容说。

他们下了一个斜坡,克利感到了岩石温度的上升。他们进了一个洞,细细的工型横梁支撑着这个石洞。

“这次挖掘牺牲了一打以上的生命,”新艾说。

“那么多?”

“他们想减少爆炸成本,”帕蒂尔带了一种严厉的表情说道。

“这并没有影响到长期计划,“新艾温和他说,克利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保护性的横闩布满陡峭的岩壁,用以支持保持导管平稳的横梁,有些部分上还搭着施工架,从洞顶上被压下来的气流吹到他身上,吹动了克利的衬衫。

布利夫人不得不叫喊着说话,这个努力扭曲了她脸上平静的表情。

“政府本来打算用这些导管来修缮城里的水泵系统,但恐怕那计划失败了,所以我们才得到了这些导管,就象天赐之物一样。”

帕蒂尔向他指出细节之时,空气输送管的嗡嗡声突然归于平静。“希望这只是暂时的。”克利在突然的安静中说。

“我相信这只是一次小小的检修,”帕蒂尔说。

“这经常发生。”新艾立刻表示赞同。

克利可以敏锐地嗅到他身上的汗味。他不知道他们是否在电路装置中配了排爇设备,这里的爇度已足够改变最佳的判断力。

布利夫人继续用一种演说者的口吻说道,“我们雇用了工程系的学生,——这里有很多这种人——让他们从每个导管孔中穿过电线。我们把每根接在一起融合,长度有一百英尺左右。然后在导管中通人氖气,接上高压线,电压高达二百八十伏……”

克利点点头,把她的描述同国家科学基金会里的差别比较了一下。科拉矿里的这个群体几十年来不断修正他们的试验,最近这次大型扩张记灵得很不全面,原则仍然简单,每根导管通上了很强的电流以,这时,每当有一个荷经过,就会爆出电火花,通过观察电火花闪动部份的线路就可以知道每个电荷的路径。这个巨大的铁柱实际上是一个监测器。

他斜倚着身子,对布利夫人的演说微微点头,同时注意到顶上的一各人,裂口处结束响亮的叮声。电火花闪闪发光,仿佛燃烧着蓝色和橙色的火焰。闪亮的火花照亮了连线工人的侧影,穿过了头顶上的导线,一时之间克利如同见证了定宙射线自这间铁屋的两点洒落,用它们短暂的生命照亮了这个空间。

“——而且我确认我们验证了五十次。”布利夫人结论说。

“什么?”克利从他的白日梦中醒来。”那么多?”

她清朗的笑声响了起来。“你不相信!”

“哦,次数大多了。”

“我们的监测系统现在已经改进了,”布利夫人说。

“上次我们听说它有五百吨重,”克利小心他说。这是他们发电报告知国家科学基金会的。

“那是几年前了。”帕蒂尔说。“正如你所看到的,我们付出了双倍的努力。”

“哦,要看到那么多次衰变,我想你们需要的观察器容量大得不得了。”克利怀疑他说。“我们可以说它有五千吨重。克利教授。”布利夫人说。

“看看再说吧。”克利简洁地掩饰了他的惊讶,那是不可能的,问题的关键是,他们到底有没有可以证明的事实。

凉空气又在砰然重击声中缓缓而下了,克利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向尾顶,在那里,质子也许正在衰变,这种衰变就发生在数里之上,被烈日烘烤着的土地中。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不会有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确信是厌烦的产物。

在他信任那团纠缠不清的电路之前,足足观察了两天。“在我相信口袋里有一只猫之前你得先把口袋解开,”他这样对布利夫人说,接下来又不得不向她解释这个玩笑是什么意思。

然后就是为期三天的试验,检测一个已知放射源中衰变的准确过程,而这一系统的反应好得令人吃惊,他发现他们的设备如同拜占庭帝国一样古老,但运行良好。

可是,小心行事是必要的,质子的衷变太少见了,预言新生粒子的大统一理论获得极大成功,同时,也在物理学界引起了忧虑,从此、物质终结了,但同人类短暂的一生相比,这种因质子衰变引起的物质消亡并不是最快的:。

人体中大约存在着1沪个质子和中子,只要有极少一部分发生衰变,引起的放射性癌症就会致人于死地。最卑微的生命形式也要求原子核的质于平均存活一亿年以上。

所以,即使在大统一理论之前,物理学家们也知道质子存活得很久,那些观点被称为“加特斯理论”。十年前,象克利一代的毕业生就总是拿这个理论开玩笑,但是,为了证明这个被人嘲笑的理论包寒着一定真理,却花费了无数人的心血。

“加特斯理论”最简单的一生是预言质子的存活时间在1031年以上,比生命本身的极限不知长了多少倍,事实上,它比宇宙的年龄还大,因为宇宙只存在了2xl010年。

人类可以采用不同方法观察质子的年龄,他们可以花1031年的工夫观察一个质子,但就人寿而方,真正可行的办法是聚集1030粒质子,对它们进行一年的观察,看是否有衰变出现。

目录 推荐给好友

书友评论 (0 条)

游客也可评论,登录后可享更多权益
还没有评论,快来抢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