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科长松了一口气,道:“我们会立刻到你这里来,你千万要小心,不能让陌生人进来!”
王克笑道:“为什么那样紧张?我根本未曾看清那个歹徒的样貌,也记不得他们车子的号码。”
杨科长道:“可是歹徒却不知道!”
杨科长放下了电话,就和高翔一起离开了医院,上了高翔的车子,直向郊外驶去,驶过出事地点时,略停了几分钟。
那辆客货车,仍然由那警员守着,高翔看了车身上所漆的那行大字,想起自己一听到有白痴被人绑架,便立即认为那是歹徒认错人,不禁苦笑起来。
继续向前驶,杨科长指着一条叉路,道:“救助院就是由这条路去。那位证人王克,是一个单身汉,职业是股票经纪,快到他家了。”
车子在几分钟之后,就停在一幢小洋房之前,杨科长下了车,按了门铃。
那幢房子很小,但是对于一个单身汉来说,也算是很豪华的享受了。
在铁门内,是一片小小的草地,房子的二楼,有着灯光,可是,杨科长按了足有一分钟之久,却没有人来应门,高翔双手抓住了铁门,迅速攀了进去。
他才一攀进铁门,二楼的灯光就熄了,高翔略呆了一呆,疾冲向前,移开玻璃门,进了客厅,客厅中很暗,可是高翔才一进去,就看到楼梯上,有一条黑影,向下疾奔了下来。
向下奔下来的黑影,行动极其迅速,高翔立时喝道:“站住!”
他一面呼喝着,一面身子陡地伏到了地上。也就在那一刹间,“拍”的一声响,紧接着,便是高翔身后,玻璃门的大玻璃惊人的破裂声。
高翔一个翻身,翻到了一张沙发之后,也立时握了枪在手。
可是就在那一耽搁间,那人已经疾闪进了通向厨房的门,高翔和他相距,约莫有十来尺,他连射了两枪,他的枪所发出的枪声,极其惊人,和对方的枪,只发出“拍”地一下轻微的声响,完全不能相比。
当高翔射击,枪声响起时,厨房中也发出了一阵乒乓的声响,那显然是那人的行动太惶急,以致撞翻了厨房中的一些东西。
这时,杨科长也已经攀过了铁门,向屋内奔来,杨科长在奔进屋子之前,就发现屋角处,有一条很大的狼狗,不过已经死了。
等杨科长冲进屋子时,高翔已经冲进了厨房,但是高翔没有看到那人,等高翔也奔出了厨房时,后墙外,传来了一阵摩托车的声音。
高翔还未及攀出后墙去,摩托车已经迅速地驶远,高翔只看到,有一个人,伏在摩托车上,以接近每小时一百哩的高速,从小路上了公路,转眼之间,就没入黑暗之中,高翔转过身,杨科长也奔出了厨房,高翔叫道:“快,快到楼上去!”
他们两人,冲到了二楼,二楼有好几间房间,他们踢开了两间门。着亮了灯,并没有什么发现,但是,当踢开了第三间房间的门时,却看到王克。
王克已换了睡衣,躺在床上,血自他的太阳穴上一个乌溜溜的深洞中流出来,大半只枕头,已经被血浸透了,王克睁着眼,脸上的神情,是一片疑惑。
高翔一看到这等情形,重重地一顿足,紧握着拳,心中极其愤怒。
杨科长走上去,将死者的眼皮合拢,苦笑着,道:“真可惜,我们来迟了一步!”
高翔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老杨,你听到枪声了吗?”
杨科长说道:“没有,我只听到玻璃的破裂声响。”
高翔苦笑了一下,道:“凶手所使用的灭音器,效能十分高,这绝不是普通人用的。”
杨科长一时之间,也不明白高翔那样说,是什么意思,他转过身,拿起电话来。
高翔直到凌晨二时,才回到家中,他的精神,颓丧之极,因为事情一上来,看来只是一种误会,但是在短短的几小时之内,便发生了如此严重的变化,而凶手的行事,又是如此迅疾!
高翔在王克的屋子中,已经和凶手照了面,可是仍然被凶手走脱,公路上的巡逻车,也绝没有关于那辆摩托车的报告,对方的行事,自然全是经过周密计划的,而以如此周密的计划,来绑架一个白痴,这不是太不可思议了么?
当高翔低着头,走进屋子时,意外地发现云四风和穆秀珍全在,安妮虽然在连连打呵欠,便仍然和木兰花他们,围桌而坐。
桌上,放着几张纸,木兰花正在看着其中的一张照片。
高翔才一走进来,木兰花就道:“我问过值夜警官,已经知道了发生的事情。”
高翔叹了一声,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木兰花将照片递给高翔,道:“看,这就是那个白痴。”
高翔看了看照片,又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擦了一下。那张照片,一点也没有什么出奇,一看就知道是白痴,不是白痴,绝不会有一双如此发呆,乍看像是死鱼眼睛一样的眼睛。
木兰花又道:“据四风说,一点也没有什么异样,他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他是在一个月之前,在街上游荡,被警员发现,送到救助院去的,他的智力,经过测验,相当于五岁的儿童,他是先天性的白痴,也就是说,一出生就是白痴。”
高翔有点不耐烦,道:“那有什么意义?不论他是什么类型的白痴,要他来有什么用?”
木兰花沉声道:“高翔,这件事,唯一的线索,就是彻底研究这个白痴!”
高翔苦笑着,道:“我不是不想研究,你可能还不知道,当我走进王克的屋子时,曾经见到凶手,凶手使用的枪,有效能极高的灭音器!”
木兰花的眉心,打着结,双手按着桌子,站了起来,道:“明天我们再到救助院去,据检验的结果,他已经有三十岁了,一个三十岁的白痴,是不会突然出现的,在广泛的调查下,我们或者可以知道他的来历,四风,为什么工厂中的人,在几百个白痴中捡了这一个?”
云四风道:“工厂的管工曾向我报告过,他说他去的时候,其余的白痴,都有一种痴呆之感,而这个白痴,通过了几项测验,一切都极有规律,事实证明,对这种简单的工厂,他也很称职。”
木兰花像是自言自语,道:“真奇怪,一个突然出现的白痴,难道他没有家人——”
木兰花讲到这里,突然提高了声音,道:“安妮,你要记得,明天我们到救助院去的时候,别忘记问最早带他到救助院时,他身上穿的衣服。”
高翔一直皱着眉,道:“四风,秀珍,你们白天事忙,该休息了!”
云四风和穆秀珍看出高翔的心情不好,所以他们只是安慰了高翔几句,就告辞而去,穆秀珍在临走之前,又招手将安妮召过去,低声道:“安妮,事情一有变化,就通知我!”
安妮道:“一定做到。”
穆秀珍和云四风离去之后,木兰花道:“高翔,你就算捉到了那个凶手,只怕对整件事,也毫无帮助,他不会供给什么消息的!”
高翔有点不服气,道:“怎么会?”
木兰花道:“整件事,显然是极有计划的一个行动,如果不是一个极其严密的组织,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的,你想想,你如果得到一个这样组织的枪手,有什么用处?”
高翔呆了半晌,才无可奈何地道:“但是,那总比一点线索也没有的好。”
木兰花望着窗外,远处的鸡鸣声,已经隐隐可闻,她徐徐地说道:“整件事,最奇怪的便是,为什么要以那样庞大的行动计划,来对付一个白痴呢?”高翔不出声。而安妮也只是咬着指甲。
二、袭击安妮 特殊枪械
木兰花停了片刻,又道:“所以,整件事的关键,全在那个白痴的身上,我们要尽一切可能,调查他的来历,和他究竟有什么不同,高翔,我想你应该安排一下,明天我和你一起到救助院去,和救助院的工作人员、医生,一起作详细的研究。”
高翔点了点头,这件离奇的事,到现在为止,一点线索也没有,除了照木兰花那条路可走之外,是没有任何别的办法的。
她转过身,在安妮的肩头上拍了拍,道:“安妮,你也该去睡了。”
安妮趁机道:“兰花姐,明天我也去!”
木兰花摇头道:“不,你明天有你自己的事,不到十万分要紧,别打乱你固定的生活程序!”
安妮低下头,但是她随即答应道:“是!”
他们三个人一起上了楼,安妮回到了她自己的卧室中,躺在床上,又想了好一会,她在训练自己的推理的能力、可是不论她怎么设想,也不明白何以一个严密的组织,会费那么大的手脚,去绑架一个白痴。
安妮经过自己思索的结果,也觉得木兰花是对的,只有先弄清楚了这个白痴的来历,才能一步一步,将这件谜一样的事,弄个水落石出。
安妮一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睡着,这一睡,却睡得十分沉,她听到闹钟的声音,那是上午八时,可是她只不过翻了一个身,又睡着了。
一直等到她再次醒来,她看了看钟,已经是中午十二时了,屋中很静,高翔和木兰花一定已经不在了,安妮觉得自己还没有睡够,是以她又闭上眼睛。
当她再度闭上眼睛,又将朦朦胧胧睡过去之际,忽然听得楼下像是传来一下撞击声,那一下声响,还没有使得安妮感到怎样,可是,紧接着,安妮却听到有人走上楼梯来的声音。
楼梯上铺着地毯,有人走上来,本来是不容易听到脚步声的,可是,那走上来的人,脚步极其沉重,像是每走上一个楼梯级,都要重重顿上一下一样。
安妮陡地一怔,立时睁大了眼,这时,她的睡意已经全消了!
她听到那脚步声,来得十分快,转眼之间,已经上了楼,又听到脚步声在她房门前走过。
当脚步声在她房门前走过之际,安妮的心情,不免十分紧张,接着,她又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那是书房的门被人打开了。
安妮忙叫道:“高翔哥,是你么?”
安妮在那样问的时候,心中已经是觉得奇怪,而不觉紧张了起来。
因为她想到,如果有什么人,偷进屋子来的话,是断然不会用那么沉重的脚步来走路的,可是她虽然想到了这一点,却仍然想不通,就算是高翔的话,何以他要用那么沉重的脚步来走路。
她一面出声问着,一面已欠身,坐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候,脚步声传了回来,就停在她的房门之前,安妮不禁有一种毛发直竖之感,虽然时间是正午,房间内一片光亮,可是那种奇怪的脚步声,就停在她的房门口,她还是不免有点骇然。
她忙又问道:“高翔哥,是你么?”
这一次,她的话才一出口,“拍”地一声响,房门已经被打了开来,一个身形相当高大壮硕的人,站在房门口,那不是高翔!
那是一个陌生男人,约莫三十岁,头发剃得很短,板着脸,瞪着一对眼珠发定的眼睛,望着房间内,他的眼睛中,有着一股茫然的神情,像是他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望着什么!
安妮乍一见这样古怪的一个人,出现在自己的房门口,不禁陡地一怔,连忙一翻身,翻到了床后,站定了身子,准备应变。
而那人,仍然站在房门口不动,等到安妮站定了,向他望去的时候,安妮不禁发出了“啊”地一声
安妮昨天晚上,曾和木兰花他们,一起看过云四风拿来,有关那白痴的资料,其中有那白痴的照片,而她可以肯定,如今站在门口的那人,就是那个白痴!
安妮一认出了来人是什么,心中又是疑惑,又是高兴。
她疑惑的是,不知道何以那个白痴在被人绑架之后,又会逃出来,而且又来到了这里,再说,那绝不是一个白痴能够做得到的事情!
而她心中高兴的是,木兰花和高翔不在家,一定是到救助院去调查那白痴的来龙去脉,不论如何调查,总不如见到了那白痴本人的好!
所以安妮有一个念头就是:设法将白痴留下来,等到木兰花回来!
安妮定了定神,望着那白痴,说道:“原来是你!”
那白痴一点反应也没有,死鱼一般的眼珠,定在安妮的身上,安妮又和他招呼了一下,他才慢慢地向前,走了过来。
他一直来到了床前,仍然不出声,而且,他除了向前走动之外,脸上的神情,一点也没有变过,身子也是僵直地。幸而这时在白天,不然,安妮一定以为他是一具僵尸了!
但是,虽然在白天,面对着这样的一个人,也不免使安妮的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安妮迅速地在转着念,她在想,白痴的智力是低人一等,眼前这个人,虽然身子高大壮硕,但是他的智力,根据救助院的资料来看,只不过是一个五岁大的儿童,对付他,自然要像哄孩子一样才行!
安妮一面想着,一面笑了起来,道:“你别害怕,你是怎么来的?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安妮说着,一面还准备绕过床,向前走去。
可是,就在那一刹间,那白痴的手,陡地向上一扬。
安妮的反应极快,尤其那白痴在向前走来之际,身体的其它部分,根本一动不动,是以这时他手一扬起来,看来也就格外惹眼。
安妮一看,就知道要有什么事发生了,心中陡地一凛,立时停了下来。
也幸亏她刹那间有此一凛,她立时看到,那白痴的手中,握着一柄小巧的手枪,那柄手枪的枪管上,套着长长的灭音器!
安妮发出了一下惊呼,身子立时向地上伏去。
也就在那一刹间,她接连听到好几下枪声,枪声很低微,比起她身后玻璃的破裂声来,几乎听不见。所以她只知道那白痴在不断射击着,至于总共射了多少枪,她却不知道。
安妮伏在地上,枪弹射不中她,她从床底下看出去,还可以看到那白痴的脚。
安妮在发滚了一滚过,滚过床头,她看到那白痴已经转身,向外走去。
而安妮出已经拉开了床头柜的一个抽屉,取了一支麻醉枪在手。
她并不站起身来,只是伏在地上,那白痴已经走出房去了,安妮也就在这时,扳动了枪机。
安妮的麻醉枪,是木兰花特制的,自枪中射出来的麻醉针,能将极其强烈的麻醉剂注入人体,不论射中身体的任何部分,不到五秒种,人就会被麻醉过去。
在安妮射出麻醉针之际,她以为自己一定可以成功了。
因为,她自信没有射不中之理,事实上,她也可以看到,那枝细小的麻醉针,已射中了那白痴的小腿,只不过是那白痴,仍然在向前走,伏在地上的安妮,已经看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