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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逆行天下 · 作者:闫灵 · 字数:5,038 · 2026-10-09 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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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笑,“还是想想你自己吧,接着可就不是那些小角色了。”

“太后的宝押在尉迟枭南的身上,后宫里的女人不会傻到自己往冷宫里走,所以归根结底,大家都不能与太后齐心。”但也未必就会一致朝向太后,这当中还有这些女人家族势力的影响,已及后位这个争端,但现在又不是封后的时机,毕竟各方势力均衡,若是只助长其中一份,其他几股势力必然联合,这一点他应该比谁都清楚,所以才顶着朝中的压力始终不肯立后,金云溪望向窗外的暮色,“希望我不是长河上的独桥。”这话声音很小,不过他却听到了。

“我不会杀你。”

暮色渐浓,一轮清月东升,伴着夜空里展放的烟花,整座魏宫被笼罩在彩色的光影里,今天正好是正月十五——闹花灯的节日,然而对于宫廷来说,这日子里仍是没有喧嚣的,除了聆听宫墙外的欢笑外,它只是个看花灯、看烟火的日子。可惜的是对金云溪来说,就连看得福分都被夺去了,因为眼睛里看得都入不了心,入心的都是些争争斗斗的事。

第一卷 后宫三千战 六、乱战为谋

庄妃素以文雅著称,常与后妃们茶叙谈论诗词,借此拉拢关系,也算是个文雅的好方法。尤妃则不同,表面上少于其他后妃联系,但贴身侍女钟离莲却经常游走于各宫,交际广泛,可以说是在代替她交野于后宫。尤其后者这个钟离莲,从第一次在太后宫里见她对尤妃使眼色起,金云溪就开始在意她,此女相当聪明,之前半年的那些围绕在她宫里的莺莺燕燕可都是她挑唆起来的,不管奉承、打击、还是冷眼旁观的,细细看过来,都与她有关,可见这个女子有怎样的游说及主控能力,不管这是不是尤妃的计谋,但见此女的口才也不会差到哪里。

三月正值庄妃双十生辰,虽不至于如何大办,在皇上赐礼之后也必然是要在宫里开几桌酒席,请后妃们聚聚,这可是一年里少有的几次大聚集,不比平常那些个三三两两的茶叙。可以说,这种时候也算是后妃们攀比与结派的绝好时机。

一大清早,南雪就忙着清查礼品,怕有所遗漏,到时着了别人的口实,金云溪则在书房练字,最近对草书起了兴趣,她有个奇特的习惯,找到什么新奇的玩意学时,总爱早上练习,然后一天之内再不沾手,而后第二天早晨继续。

一身水色睡袍,长至脚踝,腰身以同色绸带系住,一头青丝铺了满背,直到腰下,脸上毫无妆容,只在额头点了两滴红色梅瓣装饰——这是魏国女人婚后的标志。

尉迟尊其实很少在意女人的长相,不是对女人没兴趣,而是目前没这个时间让他静下心来仔细去看,如今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却让他心里起了种奇怪的念头——想伸手去抱抱她。

“风起处,静止如水。”从身后环过她的腰,读着她宣纸上的字,吓得金云溪一个哆嗦,真没想到大清早他会过来,且这么亲昵地搂着她,“想什么这么出神?墨都滴到纸上了。”下巴贴着她的侧脸,并伸过左手包住她的,两人一起握笔,在剩下的空白处下笔,“云落地,动堪比山。”

他也能用左手!金云溪第一次发现了这个秘密。

“都这么长时间了,靠近我还会紧张?”放下笔,却没松开她。

这么长时间了?实际上,他们在一起谈话的次数少到一双手都可以数得过来,这男人原以为女人是可以这么快熟悉一个男人碰触的吗?

“庄妃今日小寿,皇上不过去?”不想回答他的话,顺便找了句话搪塞过去。

“我若去了,可就过不了寿了,太吵!”

淡笑挂上眼角,这男人居然这么评论他的后宫,或者说小看他的后宫,“是比较吵,不过有时也很有意思。”继续磨墨,还有一幅没写完,每天必然要写十幅才算完的。

“娘娘……奴婢……拜见皇上。”没想到皇上在,有些慌张,“礼物都备好了。”

“嗯,我一会儿就过去。”

写完最后一张后放在书桌上晾干,也该更衣去庄妃那儿了,省得一会儿有人讥言讽语说她摆架子。转身想跟他先话别,不想他却拿着书睡着了,仰面朝天,安静的像个孩子,可惜眉头终还是没能解开。

金红的阳光从红漆窗格子里射进来,恰好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眉毛黑得发亮,随手从椅背上拿了条斗篷替他盖上,猜测着他有多长时间没熟睡过了……

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也许很多人都没考虑过,这里面甚至包括她跟他,他们算是同一种人,只看着前方,目不斜视,对自己要做什么以及要得到什么样的结果都非常清楚,从她被送上前来魏国的和亲马车时,她就清楚自己会有什么样的结局,然而眼前这男人却并没像她想象中那样对她,或许是因为他也是同样的逼不得已,只这四个字就促成了他们俩现在的关系,夫妻?不算,他甚至都没好好享用他身为丈夫的权利,情人?或许可以这么说,他们俩对于感情都还没开窍,至于朋友?算了,这男人不适合当朋友,他绝对是个绝情的男人!

“你打算一直这么看着我?”闭着眼,嘴角微微往上翘,他醒了,睡得这么不塌实,“过来,给我抱一会儿。”伸过手,拉了她的裙摆将她揽到太师椅上。她本想掰开他的手,毕竟太阳已经这么高了,她也该出门了。可惜他攥得太紧,怎么掰也掰不开,最后只能被她揽了腰一起坐在椅子上,“今天用了什么香粉?很嗜睡。”

她根本就还没搽粉,哪来得香味?

南雪抱着一身深紫宫装倚在门外,朝阳正好擦过游廊檐口照射着她的全身,包括她手上的那身紫红镶金丝的宫装,公主是真得长大了……

被尉迟尊一耽误,整整晚了半个时辰,到庄妃宫时,茶会已经先开始了,自然是少不了讥诮的话语,不过庄妃相当聪明,几句话就打发过去了,也没怎么让她费神。

据说今年皇上命人送了幅百子送寿图作为礼物,会事之人当然要拿来说事。

“看来皇上的意思是盼着姐姐赶快为皇家添位皇子。”数不上名的某位才人艳羡不已。

“庄姐姐秀外惠中,生出的皇子也必是聪明过人。”

“哼,不像有些人霸着皇上那么久,也没见有什么动静,莫不是……”

“生不出来!”一向口直心快的何昭容绝对是看不惯金云溪的,她的话正好中了前面人的道,就等着她说这话呢,端看金云溪回不回嘴。

“妹妹见尤姐姐团扇上这几个字不错,笔力虽柔,却带着几分韧性。”刚刚被尉迟尊勒得腰疼,没心思去管那些闲言碎语,再说今天主要是来观察庄妃、尤妃的态度,掺合进了那些杂碎的嘴角之中岂不枉费了时间?

“这字是离莲写得,妹妹要是喜欢,我那儿还有好的,改天叫人送一把给你。”尤妃虽不爱笑,但说起话来却是相当温柔。

金云溪转眼看向尤妃身旁站着的娇小女子,她即是钟离莲,“这离莲丫头生得好模样。”

钟离莲一个福身,“娘娘夸奖,奴婢草芥之容,怎敢称得好字。”

“是呢,前些日子太后还说,咱这些人里就属云溪妹妹最为出众,也聪明,难怪皇上喜欢。”庄妃插进来一句,算是女人间的说笑之词。金云溪到没多在意,她在意的是钟离莲的眼神,那眼神似乎摆明在向她挑衅。

为什么呢?仅仅只是为尤妃争宠?这女子应该更聪明才是,这么外露的眼神到让人觉得奇怪。

“敢受皇上的专宠,就该清楚这种日子不好过,可要小心呢,接下来可没那么简单了。”趁着宴席开桌时,钟离莲借机帮尤妃捡扇子,起身时小声对金云溪说了这么一句。

“单计不成谋,怕也只拿我当幌子吧?那可千万别留情。”本来还猜不透这丫头的意思,她这么一说反倒让她明白了,这几个女人想玩浑水摸鱼,目的很明显——保住她们各自的地位,什么都可以换,但丈夫绝对不可以换,即使是自己的家族也没办法遵从,当然,也会把各自家族的损害降到最低。

她说过,这些女人不是傻瓜,孰轻孰重不会分不清,只是不知道她们想怎么开这盘乱棋,想让皇上保住龙位,必然要把尉迟枭南除去,想除尉迟枭南,自然要先除去太后,想除太后,那可就难了,她手里握着整个大魏的兵马,单凭几个女人可以吗?

是否可以,她还不能定论,但唯一肯定的是这场乱战里没人会留情,即使同一派也会毫不留情的下手,谁说后宫的女人们只是关起门来为了一个男人互掐?里面的学问大着呢。

第一卷 后宫三千战 七、与人斗,其乐无穷 一

每朝每代的史书上,对后宫女人的记载莫不是品级上加个姓氏而已,更好些的也只是某皇子的母亲某氏,名字是很少加的,甚至大部分人是不会在史书上出现的,因为她们永远要比男人低一个等级,这就是现实,也是男人规定的女人所要遵守的范围底线,后宫院墙内她们施展各自的本事,但出了这座大院子,那就叫逾矩,叫干政。民间还有个说法,母鸡打鸣是大难来临的兆头,缘何?因为打鸣是公鸡的权利,既然是男人定得权利,自然是不允许女人来打破的,尤其置身权利中心的皇宫,皇宫又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后宫,另一部分自然就是“前宫”。既然有前后之分,自然就有所不同。虽然前面的那帮权贵大臣、皇亲国戚没少管后宫的事,后宫也没少管前面的事,但区别在于“明”与“暗”,前者为明,后者只能为“暗”。

庄妃双十寿辰过后,宫里一如往常,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女人们都相当的冷静,或许都在思考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既保住自己,又打击别人。政场上有句话,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但选择先与谁交好,与谁为敌,又是门学问,这关系到最终的输赢。

金云溪最近几乎足不出户,言辞也极为低调,因为金、魏两国边界又出了问题,魏国东南处有一小郡——乐窑,户不过千,但其民半数为金国西宁省迁移至此,由此,两国均争辩此郡为各自所有,甚至不惜出兵相持。很明显,这事肯定是由金国而起,目前的魏国,新帝刚登基不久,内部混乱,党争频繁,权利不集中,军心涣散,年前又刚闹过旱灾,致使东部两省几乎颗粒无收,可见是个很好的伐战机会。一向对机会把握甚好的金帝——金宏,不可能让这么个绝好的机会溜走。金云溪明白自己的哥哥是个什么样的君王,也因此,自从听到乐窑的事后,一直避在岳阳宫足不出户,很明显,在这场后宫之战开战前发生这种事,她自然首当其冲的是这些女人中的第一个牺牲者,以她祭旗,外可信服朝野,内可解三宫六院之气,何乐不为?

如今的她只能以静治动,以不变应万变,方可有转圜之地。

“娘娘,尤妃宫里的莲丫头来了,说是从宫外新得了香粉,送过来让您试试。”南雪手里还拿着几件冬衣,一大早起来就开始收拾,三月一过,天气渐渐暖和,冬衣也该收起来了。

钟离莲?这时候来是什么意思?“让她进屋吧。”这好象还是她第一次踏进这岳阳宫里。

钟离莲长相算得上娇柔,但眉宇间偶尔会透出一种强势,虽然金云溪也只看过一次,但对此记得却很在心。对于这个女子,她时常有种难以琢磨之感,猜不出她在想什么。

“奴婢拜见贵妃娘娘。”声音是绝对的轻柔。

“起身吧,有些规矩是给外人看得,不必过于拘泥。”这句话值得玩味,尤其“外人”两个字。

“昨天宫外有人来探视,给我们娘娘带了两盒香粉,据说是集结了百花之精所制,既可养身,又可养颜,娘娘让我给贵妃娘娘送来一盒。”

金云溪示意南雪接了,“不曾功于尤姐姐,到收了这么多礼物,真是罪过了。”

“贵妃娘娘言重,我家娘娘本来想过来跟贵妃娘娘聊聊天,可惜最近天气冷暖

异常,身子有些不适,怕惹了宫里的晦气。”低眉顺眼,完全没有庄妃宫那天的强势。

金云溪明白,她今天过来绝不会只是为了送香粉这么简单,但她不先说,她也不会去追问,毕竟先后之间还是有些差别的。

“奴婢多话了,昨天恰巧听了前殿的两位宫宫闲聊,说是朝廷上出了点事,惹了皇上恼怒,奴婢向来爱掺些嘴,就说给了我家娘娘听,没想到娘娘到惦记起了皇上奇#書*网收集整理,怕皇上龙体有恙……”

这哪是怕皇上龙体有恙,明显就是在暗示朝廷上目前争论最激烈的乐窑郡归属

一事,“尤姐姐细心,我到给遗漏了,皇上最近并不常来岳阳宫,我也就偷了个懒。”她不提,她也装不知道。

钟离莲眉眼间闪出一抹笑意,似乎是欣赏她的耐性,虽然只是一瞬而过,可金云溪的眼睛并没放过,“娘娘好耐性,奴婢嘴拙,就不藏着掖着了,昨天太后那儿发了话,说是要派九阳王尉迟枭南南下与金国和谈,协商乐窑归属一事。”

金云溪私下里很赞赏这女子的果断态度,大事面前心思缜密,试探过她的口风后,明白了她不是个急功近利的人,这才果断行事,值得嘉许!“你的意思呢?既然来找我了,自然是先想好了对策才敢来得吧?”

“此次太后敢让尉迟枭南南下和谈,必然是有必胜的把握,只要这次和谈一赢,加之去年九阳王在东省杀脏官放粮一事,民心所向必然有所转折,皇上的处境就比较尴尬,到时太后再提兵权归属九阳王一事,自然水到渠成,结果很明显,太后想借此机会再次提升尉迟枭南的威望。”声音依然娇柔,并没什么起伏,可见此女的修为何其了得。

“太后凭什么有必胜的把握?”这一点金云溪到觉得好奇,自己的哥哥是什么样的脾气她知道,他是绝对不会毫无所得就罢手的。

“乐窑郡之南,位于金、魏两国边界处有座乐窑山,此山多处可提炼金矿、铜矿,本来界线划在山南,它为大魏所有,如今只要将界线的位置改到山北,要不要乐窑小郡,对金国来说并没什么差别!”

金云溪差点大笑,如果满朝文武听了这个小小宫女的话,不知会做何感想,谁说后宫里的这片天撑不出气候?“你找我是想让我想办法不失一钱一地就赢回乐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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