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巴用破烂不堪的斗篷袖子抹掉额角的汗珠。“,你仔细想想白手巫师说过的话吧!在火焰山崖之顶,你们将会找到孩子。这是白手巫师的原来说过的话,他还说,要小心鹰母,她会用一切手段保护她的孩子。难道这还不够清楚吗?那个孩子就在鸟巢里面。”
“清楚什么!”他的兄弟反驳道,“就算鸟巢里藏着什么老鹰孩子,那也肯定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一个。在鸟巢里面很有可能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孩子,或者只是一个小鹰雏,甚至还有可能是人们传言中所说的那黑暗之子。”
殴巴转过身,甩了甩斗篷袖子,“你用用脑子好不好?今年几乎没有孩子出生,七域之国到处都一样,你怎么就不明白?笨蛋所有出生的婴儿都直接被处死,就是因为人们惧怕他们其中任何一个都可能是黑暗之子。所以我们在这里找到的孩子,极有可能是魔法师梅林真正的后裔,而不是黑暗之子。”
黑夜
火焰的影子在欧巴的眼球里跳跃着,“不管怎么说,我们在乎的不是这个,对吧?白手巫师要这个孩子,我们把他带走,给他就是了,只要他遵守承诺,付给我们黄金就行。至于他相信魔法师梅林的真正后裔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孩子,这也太愚蠢了。如果你问我,我只能说这是他自己蠢的要命!还有,他也不用自己那可怜的心肺想想,就算那孩子是魔法师梅林的真正后裔,也要在十七年后才有足够的力量来证明自己。而我们拿了黄金,就消失掉,十七年啊,够我们花掉每一个子儿的。”
奥赛恩满脸的横肉由于得意的狂笑而扭曲着,“恩,至少你还不完全是个呆子。”
突然,一粒火烫的灰粒掉进了奥赛恩的眼中,他尖叫起来。
“噢!见鬼——我的眼睛——”他诅咒着说:“和我们的遭遇相比,他答应付给我们的钱真的是太少了!”疼痛中的他将拳头在烟雾中乱晃,一记重拳砸在了欧巴的耳朵上。
欧巴十分怒火,反扭住奥赛恩的胳膊紧压住他,这让奥塞恩一点气都喘不过来,“你这个十足的笨蛋!给的钱太少,还不是由于你的无能吗?”他将肩头背着的弓箭收紧,然后靠到一块巨石上。
“我们还可能连一分钱都拿不到,如果找不到—呃……啊!”仿佛有三根炙热的手指在欧巴屁股上狠狠拧了一下,他忽然从巨石上往下滑落,朝着山崖下面溜了下去。他伸展四肢在岩壁上到处乱抓着,却将岩壁上面松动的岩石抓落,都骨碌碌打着滚儿朝下落。最后他终于艰难地停到一个块岩石上,只听“砰”的一声,硕大一个屁股重重砸在了石头上。
“喔!”他喊叫着转过身来,跪在哪里。欧巴一手摸着生疼的屁股,一手举起拳头说,“该死的东西,你还不如把我烹制成熏肉?”
欧巴将拳头恶狠狠的朝着那些燃火草砸去,咒骂着说:“邪恶的东西!我要将你——”
“嘘——”奥赛恩突然打断他,手指着崖顶的鸟巢。
翅膀抖动的声音,紧接着一对巨大的翅膀在鸟巢上面挥动着,巨翅展开时甚至能抱住五个奥赛恩那样块头儿的人。巨翼在燃火草撩拨的火光下闪烁着黄色的光,后面隐约可见鹰母的躯体——那羽片紧裹着的腿,尖利的爪子好像能钳制住天空。当她颈项上的那颗头颅(她具有人形的唯一的标志)转过来的时候,他们看见那银白色的毛发和闪耀的眼睛。
那人首鹰身的躯体拍动了几下翅膀,便沿着崖顶的山脊线飞起来了。一道尖锐的叫声直入长空,人首鹰身的怪兽发出的嘶哑人声与尖厉的鹰鸣混淆山谷之间。崖上的两个呆瓜心要飞出来了,口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紧紧攀在崖上,直到鹰母慢慢飞向山脊远处,最后消失在里。
两兄弟喘了口气。彼此看看对方,鹰巢爬去。欧巴突然停了下来,四周的燃火草。它们燃烧时发出的声响就像咯咯叫着要下蛋的母鸡令人讨厌。
他们到达了崖顶。只见一块块巨石横断在山脊线上,一个硕大的鸟巢在一块巨石旁边。鸟巢是鹰母从山下森林里弄来树枝和木头碎片堆砌而成的。两人好不容易爬到鸟巢顶上,机警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便朝着鸟巢里面跳了下去。
他们却掉落到了柔软、毛茸茸的鸟羽堆里。那些鸟羽最小的如手掌大小,更多的则要比他们伸着的胳膊还要长些。而且鸟羽到处都是,还混杂着堆积在里面的排泄物,和一块块破碎零落的蛋壳。还有很多的骨头——上面的肉早已被锐利的鹰嘴啄食干净。
还有,在鸟巢的边上睡着一个裸体的小男孩,他胸口盖着两片巨大的羽毛,除此什么都没有,炽热的浓烟足以让他暖和身子。虽然他看起来像是一个五六岁的人类孩子,但却好象是刚刚孵化出来的。他脖子以下,长满了毛囊聚集在一起而形成的斑点,很显然当他长大以后,身上的每一个毛囊斑点,将会长出许多的羽毛。这可不像他那弯弯的鹰鼻子,毛茸茸的手臂,和尖利的脚趾甲等难以磨灭的印记相比,密集的斑痕可是会很快随着羽毛的长出而消失的。
黑夜
“快去抓住他!”欧巴喊道。他拿出弓箭,“我来望风。”
“你在说鹰母!”奥赛恩开玩笑似地推了他兄弟一把,“或者,你是怕那些燃火草吧?才让我去”
“快去!”欧巴近乎咆哮起来。但在抬头之前,他还是小心地查看了一下周围是不是有那可能将自己烤焦的燃火草。
此时,奥赛恩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一阵浓烟又吹过来,但他忍住了咳嗽。蹑手蹑脚地从鸟巢中间走过去,站在了鹰孩儿的前面。当他俯身凝视着那个孩子的时候,满脸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你真的认为白手巫师会为了这个骨瘦如柴的小鹰孩,付给我们许诺过的钱吗?”
“做你的事,别说废话!”殴巴催促着说。双目紧盯着浓烟不断涌过来的方向,将箭对准任何不明的躁动。
奥赛恩点点头,很快地,他便从足踝处将那小鹰孩拎了起来,硬生生将他塞进布袋子里面。
虽然鹰孩还没有醒,但凭借着[上]天赐[予]的敏锐直觉,睡梦中的他用手臂牢牢抓住袋子边缘。忽然,他慢慢蹬了一下腿,发出一声悚人的尖叫,并用尖利的脚趾在侵犯者的脸上狠狠抓了一下。
“哎——吆!”奥赛恩疼得大声嚎叫起来,他摸摸脸,被抓到的地方已经渗出血来。手也不由地把袋子扔到地上。
正当他要一脚踢到袋子上的时候,鹰孩摩挲着从梦里醒了过来。眼睛翻动着,只见他拼命蹬踏着双脚抑或是有着人形的鹰爪,放开喉咙,又是一阵另人颤栗的尖叫。
就在这时,一记重拳砸在了鹰孩的头上。他失去平衡,摇晃了几下,便晕倒在了鸟巢里的羽毛堆里。
“瞧你干的好事,”欧巴怒气冲冲地摩擦着拳头。“他现在应该能好好睡一觉了。”
欧巴生气地绕着自己的小兄弟转着圈,“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啊?你个大蠢蛋!快一点,最好在鹰母回来之前把那小东西装到你的袋子里去!”
奥赛恩诅咒着,将已神智不清的小鹰孩装进布袋子里面,将袋子扛在肩头,“等等,我们要找的棍子在哪儿?白手巫师说过在这里和孩子一起的,还有一种特别的棍子。”
欧巴从地上拣起一只木棍,猛的扔到奥赛恩的面前,“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这整个鸟巢都是树枝做的,数以万计的棍子就在你眼前,只要随便拣一根塞到袋子里就好。难道要我把它们全插进你耳朵眼儿里,你才看的见吗?”
“可——如果这不是白手巫师说的那种棍子——”
一声尖叫传来,两人都惊呆了。
“鹰母回来了!”奥赛恩的声音打着颤。
“安静!你个混蛋。我这里还有两支箭。”欧巴蹲下身子,紧贴在鸟巢的墙边上,将一支箭搭在弓弦上,黑翟岩箭头在火焰的照耀下发出淡淡的光芒。他慢慢拉紧弓弦,等待着对巨翼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之内,汗水从眉心沁出,流入眼睑,虽然双眼刺痛,但他忍耐着,等待着……
“放箭!快点,她在那儿!”
他松开手,离弦的箭“嗖”的一声便扎进了夜空,消失在了黑暗之中。鹰母飞转过来了,叫声更加激昂,拍打着巨翼向他们飞速俯冲而来。
“该死的!太黑了!看都看不见,怎么瞄准?”
“快,离开这个鸟巢,或许我们能——”奥赛恩终于聪明了点。
一阵猛烈的风从后面横扫过来,二人同时打了一个趔趄。巨大的黑色阴影将他们笼罩,黑暗中尖利的鹰爪如凌烈的疾风,从他们头顶舞过。奥赛恩又一次被利爪抓伤了胳膊,他忍不住哀嚎,向后退了几步,装着鹰孩的布袋从他肩头掉落,再度跌入柔软的羽毛堆里。鲜血从他被撕裂的伤口中流出。
鹰母不断地拍动着宽广的翅膀,让身体保持在奥赛恩的上空。她双眼燃烧着怒火,射向这个要偷自己孩子的混蛋身上。奥赛恩呻吟着,他看见鹰母怒斥的眼球中并无半点怜悯之意。只听一声狂野的尖叫,整个鸟巢都在颤栗着,鹰母抬起锋利的爪子——
黑夜
她轻轻地将爪子探到身侧,把从肋骨下拔出的黑翟岩之箭扔在地上。此时的鹰母挥舞着双翼带起阵阵狂风,在将奥赛恩畏缩着的身体上不停息地扫落。奥赛恩同鹰母挣扎着,一起从鸟巢中滚过,撞破鸟巢的边缘,从后面的崖边上坠落直掉向万丈深渊。只听见刺耳的喊叫声在山谷里回响……
寂静,只有那火焰从崖壁上喷出的劈叭之声。
殴巴跛着腿,扔掉手中的弓箭,起身来到悬崖边上。他低头看着悬崖下黑暗,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十足的蠢货……”。
然后他将下巴杵在一根没了皮的树枝上,在那里呆了一会。最后当他回过头来时,他看见那装有小鹰孩的布袋,就掉落在自己的旁边,于是不由自主地,脸上挤出了狰狞的笑容。
“好啦!好啦!我可怜的小兄弟。现在,我要独自享用白手巫师付给我们的钱!”
他准备要扛起布袋,但却又停住了。他忽然想起奥赛恩说起的那关于棍子的事儿,于是就地拿起一根笔直粗壮的棍子塞进袋子里。然后扛起布袋爬上斜坡,穿过树枝堆。最后,他的靴底踩到了崖顶坚硬的磐石上面。
殴巴站在山崖顶上,看着那喷火口,还有那些讨厌的燃火草!然后他知道自己将要做什么——远处山脊上螺旋状的巨石古塔,正等待着他的到来。
“剩下的事就简单多啦!”他自言自语道,“用不着再像虫子一样爬来爬去了!”他只需要沿着山脊线到达石塔就好。现在欧巴终于松了一口气,好象连那邪恶的火山口都好像忘记了一般呢。他现在的心态好似要在傍晚出去散步一般,就像村子里的那些长者们一样。至少,他将很快成为一个富有的人。
为什么不先享受一下呢?他停住脚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的水袋。火酿酒,当地人就是这么叫的。为了庆祝这好运和将要到手的金钱,他喝了满满一大口,火烫的感觉一直从喉咙向全身蔓延,又是一口……
“哈!太舒服了!”
他打了个饱嗝,咧开嘴大笑了起来,只是醉酒的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儿不怀好意。他看着岩石上的布袋,里面可能有点什么动静。于是他便抬起脚用靴子底儿关照了一下里面的孩子,鹰孩在里面呻吟了几声,就没了动静。
欧巴重新扛起布袋,继续赶路。奇怪的是,脚下的路好象突然有点异样,好象是有什么莫名的震动使得脚下的岩石在颤抖。他提醒自己,只要自己同那些陡峭的崖壁保持一定的距离,就算震动再剧烈一些,他都会没事的。
现在的他已经能看的到螺旋状的石塔所在的地方。从石塔基石处闪耀着绿色的火焰,这完全和白手巫师所说的一样。这个阴险的老贼确实掌控了所有的事情——山崖、鹰孩,甚至鹰母,都在白手巫师的预料之中。欧巴冷静地点点头,将已经空空的箭袋系紧,回忆着白手巫师最后的指引——带着孩子穿越绿色火焰的魔法通道,高唱护身圣歌,我将用魔法送你回家。
一簇燃火草又在自己的靴子旁边燃起了灼烫的火焰。欧巴急忙横跨出一步,却差点就让自己摔上一个跟头。还有那莫名的震动又在脚下震颤了起来,整个山脊都好像在欧巴的脚底下震颤着。他远眺着那螺旋式石塔,是多么地希望它就在自己的脚边上啊!
啊!但他随即又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仔细考虑的事情。就是白手巫师即将付给他的钱。他几乎感觉得到那些钱的重量,听着它们在手心里发出铮铮的清脆响声,还有可以吞享奥赛恩那一份的快活。哈!是多么的美妙,谁让他总喊我是呆子呢。
他突然停顿了一下。那塔就在前面,没错,正前方!看来要比他早先想象中的还要高大,就像一棵千年古树一般,。现在看着它,越来越清晰。但是正在燃烧着绿色火焰的魔法通道的前面的东西,又是什么呢?
欧巴意识到,早已有人在那儿了!
他一直盯着那个东西的轮廓,那个身影简直像黑夜一般,就像是一块黑色的岩石慢慢地向高塔靠近。直到那个身影接近了高塔的基石,他终于认出那东西是什么了。
黑夜
一个女人,年轻的女人。根据她破烂的长袍和零乱的红色头发判断,她应该是一个农妇,欧巴蠕动着双唇。事情进展得还真不错!或许在上交鹰孩领取赏金之前,还能在这里先找点乐子。
他悄悄地潜行过去,躲在一块黑色巨石后面,专心地关注着自己的猎物。那个女人脸朝绿色火焰,背对着欧巴,也许她正在烤火想暖和暖和身子吧。突然之间,欧巴发出了怪怪的低吼声,便朝着可怜的女人猛扑了过去。也许是惊吓过度,女人尖叫着跑了开了,却差一点就把怀里襁褓中熟睡着的婴儿弄到地上。
欧巴停在了离女人几步远的地方。他脸露着坏笑,将肩上的布袋扔到地上,随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然后,欧巴大张着双臂,放荡地笑着“过来吧,我的小宝贝。”
他难看的牙齿发出绿光,“如此寒冷之夜,我们为什么不在一起暖和暖和身子呢?”
她摇了摇红色长发,“滚开!让人讨厌的家伙”那种口音是欧巴以前没有听到过的。只听她继续说,“最好在你遇到比这更冷的死亡之前就滚开!”